音乐总是使我疼痛(转载)

holybear:一直认为99%的流行歌曲不属于音乐范畴,但却始终不知道该怎样给我心中的”音乐”下个定义。我想这篇帖子比较好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不管你是”美国的摇滚,英国的乡村音乐,意大利的普鲁斯,甚至巴西的鼓乐,非洲部落音乐,太平洋岛屿上的土人音乐,以及印巴佛教音乐,斯里兰卡的轻音乐”,当然还有一些刻在一代人骨髓里的中国民谣、港台流行,这些可以给你”疼痛”感觉的东西,这些可以给你”生命的撕裂”的感觉的东西,这些能使你正视”黑暗”和”神性中虚幻的自我”的东西,就是音乐。

音乐总是使我疼痛

『关天茶舍』 作者:menghen 提交日期:2005-3-18 10:08:00

刀锋,使人明亮。而音乐,却使人疼痛。但又常常使我难以自拔。

每当音乐的内核打动我时,我常常像一匹受伤的狼,站在寒冷的极地,四周是茫茫的白雪,寒风卷起雪片,拍打着自己瘦弱的躯体。每当此时,我总是努力挣扎,必须挣扎,自己与自己展开搏斗。这是一种残酷的较量,这种较量的结果是,使世俗中的自己无话可说,使另一个自己伤痕累累。这是一种有趣而又悲壮的追逐。

我所知道的音乐是一种理念,近似于神祗,或者是天堂出逃的天使。她们怀抱神的大音,撒下黑暗而又尖锐的种子,于尘埃中长出血液和花朵,让所有的行走者欲喊无声,欲哭无泪,欲说无语。或者正当夕阳西下,尽收眼底的是一条茫茫古道,这道上走着你,我,他,你们,我们,他们。每当音乐开始切割我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是开始流浪,如一个黑人水手。

近来,听雅尼的CD,这种流浪和无依的感觉尤甚。特别是那首Nighting Gale,一首让人的灵魂流泪的曲子。每当我面对或者逃避,我都有一种别无选择的疼痛。这首以长笛起,配着和弦,低缓、抒情的序曲开始,慢慢地把你拉入难以自拔的境地;再以钢琴,大提琴相佐,流动的不仅仅是旋律,而是生命的本体演绎。由缓到渐缓,低音部与高音部相融,单弦与和声相兼,特别是到第二乐声部,大提琴与小提琴、长笛三者相互跳跃、流转,演绎成生命内部的流动,然后再配声乐结尾,融成一首整体的生命绝唱。在短短的五分四十四秒里,使你无法逃离生命中最本体又最尖锐的部分。这是一首深入到泥土之中的曲子,让生命像土豆一样生长起来,而我所面对的却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部分。Nighting Gale,标题与旋律形成致命的反差。正如我此时,坐在黑暗当中,聆听着这最后的春天,怎样滑入黑暗最隐秘的部分,展示色彩与流动或飞翔的极致。这是一首致命的音乐,使你的灵魂受伤之后,学会撕裂或者敲击;这是一首革命的旋律,让你在世尘之中,更加清醒地关照自我。

当生命正在行走,音乐却在奔跑,这正是使我疼痛的理由。当阿炳拉着二胡,走在清风明月中,那琴声如遍地的红高粱,立在深秋的田野,让所有的收割者跪在地里,流着咸咸的眼泪,面对辽阔而又苍茫的苍穹,絮絮叨叨着自己心中最神圣的隐痛或者苦难。每当我面对《二泉映月》的时候,我几乎无法正视自己:世俗中的自己是如此黑暗,神性中的自我又是如此虚幻;当那旋律在低吟申诉时,却如一根根钢丝,在阴暗的天空下抽打着自己。残酷的阿炳,残酷的音乐,让世俗中的人找不到归家的路。也许这正是音乐存在的理由,音乐的生命在于内核的凝聚、爆炸,而使许多人在信念中流浪。事隔多年,那如泣如诉的琴声,都像春天里的狼群,在我灵魂的视野里纵情奔涌,让我深陷黑暗的同时,又钟情于黑暗的魅力。阿炳虽然远去了,但音乐却活着,是永远的精神城堡。黑而发亮的上帝蝙蝠,面对此音乐,沉默与奔跑是唯一的出路。

当深入民族之根的音乐在我心里激荡的时候,这不仅仅是一种疼痛,而是一种生命的撕裂。如美国的摇滚,英国的乡村音乐,意大利的普鲁斯,甚至巴西的鼓乐,非洲部落音乐,太平洋岛屿上的土人音乐,以及印巴佛教音乐,斯里兰卡的轻音乐等等,无不渗透着民族的本体文化和世俗流动的乐态动感。如美国黑人三人演唱组曾唱过的一首Anything,事隔多年,这首歌仍旧在切割自己,吞噬自己,使自己在黑暗中沉默了之后十分感性地面对自己。这是一首不幸的音乐,在自己的灵魂空间,被涂上了蓝色的背景,黑色的花朵,在这二者的介入下,开始奔腾红色的河流,产生沙化且撕裂的理念地带,这样的音乐是能置人于死地的。但我又无法拒绝这份死亡的献礼。

音乐能使每一个人感觉疼痛。无论你走在何处,也无论你是否明白,就其本身而言,是没有国界的,也是不分语言的。无论你是否懂得这种语言,你会明白旋律给你带来的是语言背后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音乐总是使我疼痛的另一个理由。当我们在解读音乐的时候,音乐也正在解读我们。而这种解读,使我们不自觉地靠近,又不自觉地远离。这正如我们走在大地上,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大地却在宁静而又安详的沉默中观照着每一个生命。

必须与音乐展开追逐,并在追逐中学会受伤。

当我们站在大地上,听见风的低吟,鸟的鸣叫;看见树叶的飘飞,云的奔涌,阳光在蓝天里流动,我们的心或者喜悦,或者沉默,或者安详。但有一点我们无法回避:音乐每在此时都会从心里升起,像草莓展示在绿叶丛中,或许还有其他更深一层的东西。每当我走在大地上,看见云卷云舒,我总是无法逃避一种声音,那像幻觉一样的旋律使我坐卧不安,几乎使我想绝尘而去。这是一种永远的疼痛。这种疼痛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她那美丽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月光……”每当我听见这首曲子,我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忧伤。辽阔无边的草原,蓝天和风是唯一的背景,一个姑娘站在蒙古包旁边,挥手向她身边的恋人告别,明知道这是一个必然的无果之恋,但过程单纯得凄美无比。可以想象,王洛宾在创作这首曲子时,眼泪和鲜血一起流淌。那时的王洛宾,在草原上游荡,像一个孤魂,而遇到心仪的异性,最后也只好在姑娘的挥手之中黯然远去。三毛在《橄榄树》中尽情哭泣:”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流浪远方……”这首曲子写尽 了人生的苍凉与无奈,展示了人生永远不可企及的精神、理念高地。正因为如此,世俗的痛苦,不仅仅是自身的痛苦,也是灵魂的必然挣扎。当三毛用一只丝袜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橄榄树正在发绿。也许,这是一个不必要的叙述,但与音乐有关。

音乐总是使我疼痛,这是真的。我追逐她的内在,像一个拾荒者在广袤的大地寻觅。我理解音乐与生命有关,与生活无关。只是生命在流动,音乐却在奔跑。

我必须正视,就像正视自身的明亮与黑暗。
作者:花地 回复日期:2005-3-18 10:59:32 
  我必须正视,就像正视自身的明亮与黑暗。

  冷的时候把音乐放大一点。

作者:醒着麻醉 回复日期:2005-3-18 12:46:06 
  好文章啊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有灵性的文字了

作者:menghen 回复日期:2005-3-18 13:20:54 
  回醒着麻醉先生:谢谢!
  音乐常常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正如我们的走动.

作者:birdpen 回复日期:2005-3-18 13:29:00 
  流行–摇滚–民族–古典
  追逐音乐的过程也就是追踪痛苦的过程。

作者:麦小冷 回复日期:2005-3-18 13:47:43 
  是一首这样的曲子,让你在深深的伤感后,更深深地爱着自己

作者:新物理学 回复日期:2005-3-18 14:01:51 
  在音乐中苦苦追寻理想,是很辛苦的。我认为音乐也并不总是为理想、或者为痛苦说
话的。音乐首先是美的,体验了她的美,才能体验其他的东西。

作者:醉卧沙场笑 回复日期:2005-3-18 14:12:59 
  一直都爱雅尼的音乐,最爱的就是nightingale,让人的心灵能飞翔起来······

作者:黛隽 回复日期:2005-3-18 14:19:26 
  其实,听音乐就是释放自己,让自己去感受自己的伤痛与快乐,去理解别人的苦楚与悲情
.痛就痛吧,只要你坚持住,加油吧!

作者:menghen 回复日期:2005-3-18 14:21:28 
  感谢诸位!音乐常常充满了艰辛……

作者:格拉纳达 回复日期:2005-3-18 14:32:43 
  喜欢楼主的标题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在听GISPY KINGS的音乐时心会有疼痛的感觉,我想那是因为来自
灵魂的声音吧

作者:jtlg 回复日期:2005-3-18 15:39:38 
  每次听《二泉映月》的时候,
  我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关在黑灯漆火的屋子里聆听,
  每次听完,泪流满面!然后开灯对长夜做深呼吸。
  好多次不想再听了,但却又放舍不下。
  简直是在自已折磨自已。
  唉

作者:menghen 回复日期:2005-3-19 8:02:08 
  生命就是在行走中寻找.

作者:误事 回复日期:2005-3-19 14:43:43 
  果然
  即便在这阳光刺眼的大街
  还是冷冷的沉沦
  
作者:menghen 回复日期:2005-3-19 17:15:44 
  就是这样.

小泽征尔跪听的珍贵录音–什么是音乐的”神”(转载)

Jasper Huo

一直以来,都想动笔写一些音乐欣赏入门方面的文章,可惜都因为事情多而一推再推。今天终于把第一篇登出,希望能和短坛的各位兄弟一起分享。

对于音乐欣赏始终都存在很多不同的争论。这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欣赏音乐这种艺术,主观性很强,你听有你的观点,我听有我的观点。每个人的经历和看法都不同,直接影响着他们对音乐的判断和评价。可以这样说,对于音乐的感受和评价,没有绝对的标准。但是,基于作者的主观意愿、作品的创作背景和一些审美观点上的基本原则,对于一部作品的欣赏,却又是有一定的规律和原则可循的。换句话说,就是不同人对同一作品的理解可以有一定的延伸,但是大的方向和原则这些根本性的东西是不应该有太大差别的。

我在这里用一部很有名的,大家都很熟悉的作品–《二泉映月》来说明应该怎样理解和欣赏音乐,怎样发掘出音乐里内在的”神”。闵惠芬版的《二泉映月》相信大家听的多了,我今天想介绍大家听的是一段传奇的珍贵历史录音,阿炳亲自演奏的《二泉映月》。这段录音是我国已故著名音乐学家杨荫浏先生录制的。1950年夏天,杨荫浏先生和他的同事们邀请挂琴多年的阿炳录音。问及阿炳挂琴的原因是由于老鼠咬伤了他的胡琴,他认为是不祥之兆,发誓从此不演奏了。或许是解放后的新生活使他改变了心境,他最后还是同意录音。答应此事后,他又出现在街头拉琴并连续练习了三天。由此保留下最后还是同意录音。答应此事后,他又出现在街头拉琴并连续练习了三天。由此保留下了他仅存的琵琶和二胡曲三首的钢丝录音,这其中包括二胡曲《二泉映月》。阿炳听完录音后不满意,要求再温习一段时间重录,不幸的是时隔不久他便病故了,享年58岁(1893~1950)。这套录音被当时中央人民广播器材厂翻制成唱片,以资留传。同时,这也成了一代大师仅存世上的旷代绝版!

阿炳的录音里,音乐从开始到最后,都显得很平淡,没有大幅度的力度变化,也没有频繁的音符跳跃,就象是一条细水,缓缓流淌。如果听了闵惠芬的金碟版录音,你甚至会觉得这是哪个不入流的学徒的演奏。之所以产生这种错觉,正是由于没有真正懂得欣赏音乐,不知道作品的背景和作者的经历。

“阿炳是道士华清和之子,取名华彦钧,小名阿炳,4岁丧母。他自幼受精通音乐的父亲的影响学习很多乐器和乐曲,做道士时因参加吹鼓手班被遂出道门,流落街头,靠行街演奏为生。35岁时患眼疾,双目失明。当年无锡的人都知道有位瞎子阿炳,而却把他的真名忘了。他时常演奏琵琶二胡,有时也自编自唱一些听到的时事新闻。他的流浪艺人生活奠定了他丰厚的民间音乐功底,同时他的音乐也滋润了生养他的那块土地。漂泊凄苦的艺术生涯在日积月累中酿造着他的《二泉映月》”–这是很多版本上对这部作品的介绍。但是,还有很多背景大部分乐迷却不一定知道。阿炳年轻时经常到二泉边游览,那里的山光水色早已深印在他的心中,双目失明后,他也常常在这里徘徊演奏,呼吸着大自然的灵气。阿炳音乐本身蕴含着这种典雅的气质。阿炳并不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人家叫他演奏,他才演奏,给钱多少从不道谢。有人请他演奏,即使不给钱,他也乐于献艺。生活潦倒并没有使他失去艺术的尊严,他对艺术持一种严肃的态度。常人需要幻想,而盲人则会有更多的幻想。阿炳的音乐中充溢着对光明的向往与奋发进取的精神,厄运并没有使他丧失生活的勇气。他曾因坚决拒绝为敌伪军官伴舞演奏,而遭到侮辱和殴打,表现一个音乐人应有的节气。在他的音符之间并非沉浸在悲哀之中,时而回辱和殴打,表现一个音乐人应有的节气。在他的音符之间并非沉浸在悲哀之中,时而回绕的上行跳进音调给人一种奋进的力量。他力图创造新的生活,或许是将来、或许是在”来世”。因此,在阿炳亲自演奏的录音中,透过粗糙的琴音,人们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阿炳在竭尽全力地表现着他赋予乐曲的美与力。特别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刚直不阿、与命运抗争的倔强浸润在每一个音符之中。而恰恰是这最最重要的一点在后人的诠释中被大大淡化了。

其实,演绎者对作品作出适当的发挥或改编是可以的,但是要忠于原作的基本思想。好的演绎,要有利与更好地表达作品的中心思想而不是相反。德沃夏克也曾经称赞过一些对他自己作品改变产生的演绎,因为那样比原作更好地表现了德沃夏克想要表现的东西。而现在很多所谓的改编,恰恰是损害了作品的思想的。其实,有时候唱片公司对一些母带所作的音效处理也有可能损害作品的思想。譬如我上传的”贝五神版”。其实DGG出过两种克莱伯指挥的贝五,一个是单个贝五一碟的,另一个是贝五和贝七一起的。贝五和贝七一起的版本对母带经过数码处理,音色丰满了,音场也宽阔了,色彩也丰富了,但和没有经过数码处理的单碟版一比,就会发现数码处理后的版本没有了原来那种肃穆的感觉,作品里表达的坚定和不屈的意志没有了,代之以一股数码味和因为音色丰满而带来的妩媚。这样一来,作品的”神”也就被损害了。所以我推荐音色不太好的单碟版而不是数码版,就是因为那个版本才是真正的”神”版。

言归正传,再说回《二泉映月》。基本上现在所有的演绎都在夸张地放大其中的悲痛,有的甚至到达一种病态的程度(并非单独针对闵大师)。但这些变态的演绎,除了能赚去一些廉价的泪水以外,能带给听众什么东西呢?”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纯粹的为悲伤而悲伤,既损害了作品本身的积极性,也影响了录音的耐听性–毕竟,没有人愿意天天去听你在那里唠唠叨叨,哭哭啼啼的。那什么才是《二泉映月》的”神”呢?”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平静如水的心灵的独白,竟,没有人愿意天天去听你在那里唠唠叨叨,哭哭啼啼的。有微微的悲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刚直不阿、与命运抗争的倔强。并且,在最后,他让我们透过那微微的悲怨,看到前途的一抹光明”–这才是《二泉映月》的”神”,少了一点悲怨,但是更加含蓄和携永,也更加动人!相传小泽征尔是在二泉前,跪着凝听阿炳演奏的《二泉映月》的。可见这个演奏版本的感人力量和神韵。

或许有人认为这是在听到阿炳的演奏后我才作出这样的评价的,但事实是,十年前当我还在大学的时候,我在广东音乐台的古典纵横节目里就对萧伯镛的演奏作出过这样的评价,而那时我和主持人赵毅敏还不知道有阿炳的录音存在。当我找到了阿炳的录音时,只不过是更进一步地引证了我的评价而已。因此,可以说,音乐欣赏是有一定的基本原则和方法可循的,只要掌握了这些基本原则和方法,即使没有听过很权威的版本,也应该可以得出比较客观评价而不受不同演绎手法的影响。只有掌握了这一点,才可以说是在古典音乐欣赏方面”入门”了。也只有拥有了这样的水平和高度,才能去评价不同演奏家和指挥家之间不同演绎的长短得失。

阿炳生前曾留给后人一句音乐的缄言–“我让你们听的是功夫和神韵啊!”这或许也是企盼人们对他的音乐的理解和共鸣吧!用心去凝听这段传奇的历史录音吧,录音的效果不好,绝对没有那些天碟们亮丽的音色和发烧的震撼,但却拥有他们所缺乏的东西–音乐的”精神”!

维也纳轻歌剧音乐乐团访华演出观感

2001年3月5日

维也纳轻歌剧乐团的音乐会是在北展剧场举行的。整个剧场的弧度很大,根本拢不住音,效果跟北京音乐厅、中山音乐堂不可同日而语。总之,以后只可以去那里看芭蕾或者话剧,千万别去听音乐会!

乐团的规模较小,16把小提琴,4把中提琴,4把大提琴,2把低音提琴,管乐的数目也少。最不习惯的是,他们把打击乐器都放在低音提琴后面,而唱歌的也站在低音提琴一侧,使人感到低音区很混沌。

这个乐团擅长施特劳斯的作品,另外由于是轻歌剧乐团,所以有不少歌剧选段。乐团给人的感觉很随意,指挥不穿燕尾服,场上气氛活跃,有些即兴的发挥,让人感觉轻松、亲切,严格的说不是一场严肃的音乐会。

场上的亮点是首席小提琴、一支大提琴,以及一名女歌手,功力非凡;而且那个首席还很年轻,将来一定大有前途。最后一曲《兰色的多瑙河》实在是太美妙了,我越来越相信必须有相应的文化背景才能演奏出优秀的乐曲。

但也有一些遗憾的地方,比如一些乐手显得很疲惫,好象刚下飞机没倒过时差似的;另一名女歌手的嗓音先天不足,让人觉得很不”干净”;《皇帝圆舞曲》由于管乐太少,致使其中的几段显得气势不足。而唱歌的也站在低音提琴一侧,使人感到低音区很混沌。

总的来说,我并不觉得这个乐团特别出色,但听他们的演出确实很开心。

帝国铜管五重奏

2001年12月30日

我是不喜欢听室内乐的,但还是被老妈强拉去了。

乐队五个人,三个白人男子,一个黑人男子,一个白人女子,都是老美。女的吹法国号,黑人吹大号,两个白人吹小号,一个高个子吹长号。5个人的技巧都是极牛的。特别是那个吹长号的,有很强的表现欲。

印象最深的还是行星组曲,一是耳熟,一是演奏者纯粹靠心灵的投入而不是卖弄技巧。比较有趣的是土耳其进行曲中,大号吹奏钢琴的旋律,听起来就像冒泡一样,哈哈,太好玩了。最能的打动人的应该是最后的爵士风格的音乐了,极富动感。

虽然有很多15-16世纪的曲目(真正的古典),但整个音乐会的感觉却像是pop。演奏者和观众的交流很多,很会调动观众的情绪。观众的反应很热烈,虽然不懂英语的人占绝大多数,但通过他们丰富的肢体语言也能理解,所以现场的气氛很活跃。

我听国外乐队的演奏比较少,但几乎每次都感到他们是在”玩”音乐的。还记得北展那次一个奥地利乐团的演出,规模不大,表演诙谐。虽然他们的整体水平不是很高,但那曲《蓝色的多瑙河》是迄今我现场听过的最完美的版本,跟国交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反而是国交、北交,甚至电影、歌剧舞剧院的乐队都一本正经的,真是”严肃音乐”,让人活泼不得。

《红楼梦》演唱会

2002年2月14日

《红楼梦》全套歌曲的演唱,前面几首是谢琳唱的,很不错。但后面郑绪岚的演唱更让人拍案叫绝。虽然听过无数遍,但郑绪岚唱到那句”奴去也,莫牵连”时,我的心好象被撞击着。而”天尽头,何处有香丘”那近似《天问》的旋律也给人以很大的震撼。不过,这些用高亢的合奏和高音给人带来的冲击却远不如《题帕三绝》那沁入骨髓的爱与哀愁,还有《红豆曲》那无痕的闲愁与烦忧。

王立平现场接受了主持人的采访。老头挺有风度,很爱表现,也颇有幽默感。他自称希望后辈在创作歌曲时,感觉《红楼梦》是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墙。虽有些过于狂妄,但这套歌曲中确实有无数闪光之处,我相信它会流芳后世。

后面加演的曲目中最精彩的当属郑绪岚的《牧羊曲》,博得全场热烈掌声。最后王立平和两位女歌手同唱他写的《大海,我的故乡》,呵呵,没想到他的嗓音还挺浑厚的 🙂

北交的音乐会

2002年5月13日

由于那场雨,也由于那场音乐会的突然取消。我们把活动改到了昨天。

迈阿密大学室内管弦乐团的演出不知为什么没有通过审批,而被迫取消了。没有了马勒的《大地之歌》,真是个遗憾,我和mm都很想听这个曲子。音乐堂除了退票,还赠送了第二天下午的”普及音乐会”。这种音乐会我是从来不去的,但既然有免费票,又有佳人相伴,听听倒也无妨。

昨天北京交响乐团准备的是莫扎特和柴可夫斯基的作品,可惜都是协奏曲。我一向不喜欢协奏曲的,认为其中情感太少,为了表现某种乐器的技巧和音域的表演成分太大。莫扎特的单簧管协奏曲,那支黑管技巧还是很不错的,但明显的感觉到他在卖弄技巧,加上莫扎特时代乐队的铜管编制过少,艺术家们又好像没吃饱午饭,整体感觉让人昏昏欲睡。柴可夫斯基的大提琴协奏曲是罗可可风格的,作品雕琢得繁文缛节,完全不像老柴的一贯风格,只有第六变奏里隐隐的流露出他惯有的忧伤。北交的那位外籍首席大提琴不过so-so,低音区的演奏总让人感觉不太干净。最后加演的西班牙舞曲简直就是失败中的失败,我只听到一些堆砌在一起的音符,完全没有音乐的感觉。

我和mm的最后结论是–绝不再听”普及音乐会”!

顺便说一句:音乐堂前排两边的位置千万别坐,音响效果极差,宁可靠后些,靠中间些。

最郁闷的一场音乐会

2002年12月26日

并不是因为演得不好,而是因为观众是我见过的素质最低的观众。

中国证券报创刊10周年的纪念音乐会。这帮家伙挺有钱,请来中国爱乐,还是余隆亲自指挥。曲目非常好:罗西尼的《威廉·退尔》序曲、圣桑的第二钢琴协奏曲、德沃夏克第九《自新大陆》。钢琴协奏曲的钢琴是陈忠,指法很炫,而且那种稳重而张扬的感觉把圣桑的精神诠释得淋漓尽致;其它曲目演奏的也很不错。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德九中管乐的表现,相当出色,让我觉得那已经不是中国爱乐的管乐了 🙂

但是观众……从一开始就在聊天,手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在场内接听手机。孩子在场里跑来跑去,乱发怪声。每两个乐章之间都有热烈掌声,曲目中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甚至德九的第四乐章演奏到一半时就有人提前退场……

演出结束后,爱乐加演的第一个曲目非常热闹,并且用近似”金蛇狂舞”的方式演奏出来,听得我如坐针毡,而观众们却掌声雷动,看来他们喜欢热闹的。于是乐团又加演了一首用几个民歌改编的乐曲,演奏手法夸张,极尽媚俗之能事,那感觉就像在羞辱现场的听众–你们也就配听这个!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我头也不回的逃离了现场,身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天知道再演下去还会出来什么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