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游天下

行者希望看遍天下美景,饮者想要尝遍天下美酒。作为一个爱旅游的饮者,我最大的乐趣就是边走边饮,用醉眼浏览各地的美景风情,从酒中品味各地的风土文化。一路走来,无需多优雅,也不必太慌张,微醺刚刚好。

记得那年初到江南,流连过镇江三山,缱绻于扬州个园,游历了苏州园林,某夜投宿至西塘河边。西塘的夜很美。窄窄的河道两旁,一座紧挨一座的水乡民居,间或挂起一串红灯笼,还有三三两两在河边放着烟花或耳鬓厮摩的男女;静谧与热闹那么和谐的并存着。我在河边的廊棚下找张桌子坐下,要几碟小菜,温上一壶西塘老酒,慢慢啜饮。这时忽然下起雨来。江南的雨是柔软的,飘飘摇摇的撒在河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时,一条乌篷船驶过,静静的河面上传来吱吱嘎嘎的摇橹声。整个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已经有点微醺的我,拎起剩下的半壶老酒,向码头走去,恰好有一条船要出发了。坐在船上,周围的人各自低声说笑着,船老大卖力的摇着橹,乌篷船一摇三晃的穿过狭窄的水巷。这时,我忽然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对,是音乐。于是我拿出前两天在苏州留园现场录的评弹,霎时间那时而婉转时而嘹亮时而低回的声音弥漫在夜色里。船上的人都静了下来,细细品味这醉人的水乡之夜。于是,我醉了。醉在这温柔的江南水乡,醉在这柔软的西塘之夜。

如果说西塘的老酒是柔软的,那么青岛大街小巷里塑料袋装的青岛生啤就是豪放的。记得那年整个项目组的十多名同事一起去青岛旅行。早上在八大关看过风景,下午去参观过天主教堂和青岛啤酒博物馆,晚上大家纷纷返回驻地,一起享用一顿螃蟹盛宴!在任何地方吃海鲜,我都是不敢喝啤酒的,因为一定会闹肚子。但有一个地方例外,就是在青岛喝青岛生啤。这种啤酒由于不经过巴氏杀菌,只能保质一天,所以在青岛之外的地方根本没法喝到。这种啤酒味道极其鲜美,而且和海鲜是绝配。所以既然到了青岛,大家当然要畅饮一番。在干掉了40多只螃蟹和30多斤生啤后,大家都醉了,于是又集体走到海边去吹海风。那晚的海风一点都不冷,一群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舍不得散去。

我最难忘的醉游还是在澳大利亚的大洋路。从墨尔本出发,我一路驾车沿着全世界最美的滨海公路驶向阿德莱德。那段路加上袋鼠岛和芭萝莎山谷,我一共开了整整8天。第一天出发前,我在墨尔本买了一瓶Jacob’s Creek Reserve Shiraz上路,两个晚上喝掉。于是在Apollo Bay的小店里补上一瓶Penfolds Rowson’s Retreat,又喝了两个晚上。随后的是Peter Lehmann Eight Songs和Henschke Henry’s Seven。而在芭萝莎山谷的那天是奢华的。我在Wolf Blass的酒窖品尝了2007年从红牌、黄牌、金牌到灰牌、黑牌的所有品种,又去Penfolds品尝了BIN 28, BIN 128, BIN 389和BIN 407。这次旅程让我重新认识了新世界的红酒,记住了Shiraz。这种葡萄酿造的酒有Merlot一样的甜美果香,又有一股辛辣的味道,给人的感觉非常明快,使人愉悦。也许是澳洲人的生活太过闲适了吧,需要这样热情明快的味道给一点刺激。

除此之外醉游的记忆还有很多。曾在绍兴咸亨酒店与友人畅饮女儿红后击缶而歌,也曾在宏村月沼伴着血糯酒和爱人卿卿我我,曾在大研古城2416火塘边与陌生人豪饮威士忌,也曾在杭州满觉陇独自就着一瓶Hoegaarden嗅桂花香。还有拉萨的青稞酒、桂林的三花酒、鼓浪屿的金门高粱、平遥的长升源黄酒……一段段的旅程留在我记忆中的,不仅有一幅幅美丽的画面,更有一阵阵醉人的酒香。醉卧旅途君莫笑,且尽生前有限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