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2

我睁开眼时是在一个香港中学的课堂上。

我左边同桌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的左边是宽宽的窗台。我们是在三层,从窗口望下去就是校门,外面是马路。

这是第四节课,马上就12点了。我知道铃声响起后,我会和左边的这个女孩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去一个狭小的黑房间睡午觉,但是什么都不会做。

这时,铃声响起了。我们班的体育达人像每天一样,脱掉外衣外裤,露出里面性感的运动短裤和篮球背心,窜上我左侧的窗台,做了几个预备动作后,从三楼一跃而下,穿过校门,开始在马路上跑步。

我旁边的女孩像每天一样拿出饭盒对我说:“走吧,我们去吃饭、睡午觉。”我拿出饭盒站了起来。忽然女孩好像很崩溃的样子:“我不要每天都一个样子!”然后就冲了出去。我很漠然的目送她消失在门外,拿起饭盒,和每天一样下楼出校门,跟在和每天一样的两个女生后面,从没有斑马线的地方穿过马路。和每天一样,右手两点钟的位置,有两个警察很漠然的看着我们横穿马路。突然那个年轻一些的警察冲了过来,“拎起”那两个女孩,像《猫和老鼠》动画片里一样开始暴揍她们。一边打一边骂:“你们每天都当我不存在,从我面前横穿马路不走斑马线!我忍不了啦!!”我赶紧跑过去劝阻,另一个警察也跑过来打那两个女孩。我赶紧给我们班的体育达人打电话。于是他跑回来救出了两个女孩。

在打斗中,我的饭盒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但我还是要吃饭的,于是我继续走进对面的高层建筑里。进门是个狭小的门厅,迎面有三个电梯。我像每天一样进了左边的电梯。这个电梯是一个很小的30度的扇形。在圆心那端坐着个开电梯的阿姨,在两个半径上个有一个电梯门。我身后的门关上后,面前的门打开了,进来两个和每天一样的女孩,电梯就站满了。和每天一样,在那扇门又被门外赶电梯的人按开了三次后,终于关上了。电梯上行中,我像每天一样和两个女孩搭讪,要了其中较漂亮的女孩的电话,但我知道我不会打给她。

在80多层,我下了电梯,和每天一样来到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狭长,进门左手是一个洗手池和梳妆镜,往里是三张单人床,分别躺着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的床就挨着落地窗。他们三个好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被子盖到胸前,眼睛看着天花板聊天。

男人甲说:“香港就是这样的,每个人每天都做着一成不变的事,非常乏味。但是,每天都会有一些人因此而崩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警察,还有你的同桌。他们的改变会产生一点点蝴蝶效应,影响到周围的人,比如你们班的体育达人,但是对你几乎没有产生什么改变。”

我问:“难道就没有自由的人吗?”

男人乙看了我一眼:“有啊,就是香港导演工会的主席啊。这个职位每个月轮换一个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比如,新上任的主席昨天晚上搬来隔壁住了。上一届主席喜欢最时尚最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而新上任的这位喜欢这家有传统的古老而破败的酒店,就搬来啦。”

“这真好,他能决定自己的生活。”

“还不止这些呢。”男人乙接着说,“他还可以定义一些新的特性。比如新上任这位刚刚定义了沙发是有生命的,可以和人交流。”

这时一个男人扛着一个双人沙发,从开着的房门走进来。他把沙发立着戳在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一边洗脸一边和沙发聊天。男人甲冲我扬扬脸,示意我这就是新上任的导演工会主席。

这过程中,那个女人始终没有说话,一直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时天黑了,我像每天一样骑上一辆三轮车去送外卖。香港的路是起伏不平的。我很娴熟的蹬车,或是在下坡上猛冲,然后在某个路口突然刹车,让过飞驶而过的大公交车。

在我第四次重复这个刹车动作之后,我忽然想到:“我要当香港导演工会的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