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十五题》读书笔记

2008年7月20日

1、佛教从创立到发展兴盛过程中的”功利行为”

季老分析佛教之所以能繁荣发展,与其能非常灵活的适应当世有关。

比如释迦牟尼反对种姓制度为其赢得了非常好的民间基础。而实际上他主要反对的是婆罗门和刹帝利的种姓差别,比如过去六佛出身没有吠舍或首陀罗,而且他禁止奴隶入教,迎合了国王和奴隶主不愿意奴隶逃跑的意志,因此他得到了当时很多国王的追随。另外,他反对杀牲,也就反对了杀耕牛,这无疑对吠舍是很好的。而”一阐提人皆有佛性”的提出,更是可以吸引社会所有底层的民众。

后来佛教在中国遭遇了多次灭佛运动,主要是因为根据印度原教义,僧人是不工作不参战的,这引起了士大夫阶层的极力反对。所以,中国的寺庙开始用捐赠的钱购买土地,并让低级僧人耕种。于是主持成了实际上的大地主,与地主阶级很好的结合。而禅宗的兴起,更是告诉人民可以顿悟,不用终日修行以求渐悟,这样就缓解了其对生产力的影响。而禅宗更是主张”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更是解决了宗教信仰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执政者再没有理由灭之了。于是佛教在中国得以继续发展壮大。

2、提婆达多

通过大量的考证,季老证明了生入地狱的提婆达多,实际上是佛教早期路线斗争的失败者。提婆达多是佛陀的堂兄弟,当了和尚。但他主张苦行,不食乳酪,不食鱼肉,不食盐(用现在佛教的话,就是吃淡斋)、终生乞食、著粪扫服、否认轮回,与佛陀当时的基本教义相悖。但提婆达多的宗派还是流传了下来,现在印度还有大量提婆达多的传人。

3、大、小乘与有、空宗

佛教宗派从产生的时间顺序上,可以说是由小乘而大乘,由大乘空宗而大乘有宗。但即使是现在,大小乘和有空宗也都是并存的。玄奘创立的法相宗属于大乘有宗,承无著、世亲之衣钵;而空宗则被称为是龙树之门人。大小乘的区别主要在菩萨道,以及一阐提人皆有佛性上;另外小乘要求累世修行,大乘则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相对而言,大乘的天国入场券更便宜些(季老语)。老实说,我在看《法华经》时,也窃以为佛祖授记实在是太”随便”了点。虽然我很赞同”一阐提人皆有佛性”,但看到佛祖顷刻间为众大弟子、五百罗汉、二千学无学授记,而后龙女又立地成佛,实在觉得成佛这件事被说得有点太随便了……但一个朋友的老婆(在家居士)说,她看到龙女立地成佛那段,很受感动也很受鼓舞。所以,我想这也有其积极意义吧。空有的区别我并不了解,只知道有顿悟、渐悟的区别。北宗讲渐悟为有宗,南宗讲顿悟为空宗。隋朝中国统一后,有人提出”定慧双开”,便是想调和两宗。而玄奘做的很多工作,也是想调和两宗。但这两宗却真是难以调和的。

4、佛教的倒流

中国人确实在神秘主义和哲学上颇有造诣。早在大乘学说传到中国之前,就有竺道生提出了一阐提人皆能成佛,但受到了当时多数僧人的攻击。后来《大般涅槃经》译为中文,大家才看到居然真的说”一阐提人悉有佛性”。所以中国僧人在佛学上的成就是相当惊人的,特别是在大乘空宗上。后来的智者大师,更是被认为在大乘空宗上的造诣甚至超过了龙树,以至于他的学说又回流到印度。这就形成了佛教的倒流。

5、佛教优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

季老认为,佛教作为一个宗教却并不禁锢其教徒的思想。首先,基督教有《圣经》,伊斯兰教有《古兰经》,但佛教却并没有一本具有同样地位的经书。所以,佛教徒在千年的时间里,在佛陀的原始教义上进行大量的研究探索,发展出了无数的宗派,是佛学成为了一门真正的哲学。

我觉得季老说得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教义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有其发展过程。比如,基督教有《新约》带来的宗教革命,更是产生了无数教派,包括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等。比如《圣经》上讲不立偶像,不得崇拜多神;但天主教就是要立圣父子像,要崇拜圣母玛利亚(天主教说只是”礼敬”并非崇拜,但我们在教堂看到的仪式和圣母像的地位,分明就是崇拜);而新教就强烈反对这点。而伊斯兰教的《古兰经》也是有很多版本。关于墨罕墨得之后是否还有先知的争论,导致了很多教派的产生。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什叶派和逊尼派的冲突。(大家经常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什叶派穆斯林和逊尼派穆斯林又发生冲突了,关于先知的争论就是这两派最根本的矛盾。)而且,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在其发展过程中,也有过一些与佛教类似的,为适应其生存环境而做出的调整,以使其传承下去。

但我还是认为佛教是要优于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主要是因为佛教的开放的思想和开明的态度。首先,佛教并没有把人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上,在人之下还有畜生、恶鬼、地狱。其次,佛教没有给人赋予沉重的原罪。另外,佛教没有森严的等级观念,对异教采取宽容同化的态度,而不是要用石块打死。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佛教形成了一个博大精深的哲学体系,可以禁得起人们问为什么。